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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于用法治思维和方式推进司法改革
发布部门:     发布时间:2014-12-17

 

朱 明*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全面深化改革需要法治保障,全面推进依法治国也需要深化改革。学习贯彻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精神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全党全国的重大政治任务,各地区各部门务必抓紧抓好,切实提高运用法治思维和法治方法推进改革的能力和水平。人民法院在贯彻落实十八届四中全会精神、积极稳妥推进司法改革中责任重大,任务艰巨,各级法院特别是领导干部要善于运用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破解改革难题,推进司法改革。

法治思维是基于法治的固有特性和对法治的信念,认识事物,判断是非、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它以合法性为起点,以公平正义为核心,以法律规范、精神、逻辑为尺度。法治方式是运用法治思维处理和解决问题的行为方式。法治思维产生并支配法治方式。法治思维在不同领域、不同问题上的运用,大致可分为三个层次:一是认知判断层次,即运用法治原理和法律规定,对社会问题进行观察、认识,自行得出初步判断。如酒驾违法、闯灯违规等,这是普通社会成员应具有的法治思维。二是逻辑推理层次,即运用法治原理和法律规定,对社会问题进行分析判断、综合推理,得出相应结论或者拿出解决办法。这是法律职业人员应具备的法治思维。三是综合决策层次和制度建构层次,即在前两个层次基础上结合其它因素进行综合性衡量,作出符合法治要求的决策。或者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深化、抽象,结合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等因素进行综合衡量,通过建构或者改革法律制度,对更宏观的问题提出长远的解决方案,这是领导干部特别是高层级领导干部应具备的法治思维。

一、法治思维是规则思维,要求我们深化司法改革,优化运行机制。规则是一定程度上凝聚了众人意志,并为众人所认同的行为模式,它具有确定性、可预期和可执行的特点。确定性规范了个人和团体可为、不可为以及如何行为的界限标准,可预期明确了人和团体不同行为的不同后果,并且这种确定性和可预期性都是可兑现的,规则之下,人的行为是理性的,心理是安宁的,社会是有序的、和谐的。规则如遇破坏,没有确定性,不可预期,不能兑现,理性就会变成感性,心安就会变成恐惧,有序就会变成无序,和谐就会变成冲突矛盾。规则思维的特性一是普通性优于特殊性,即使普遍规则效果不尽如意,也不允许以需要解决问题的特殊性来排斥既定规则的普遍性,甚至“下不为例”。二是恪守非人格化权威。接受非人格化制约,用法律规则来推动工作,解决问题。

法院的审判工作本身就是靠证据按程序依法律进行的规则化、程序化活动。要着力解决影响司法公正和制约司法能力的深层次问题,就要通过深化改革解决突出问题,健全司法管理体制和司法权力运行机制。要尊重司法活动的被动性、司法裁判的中立性、司法判断的自主性、司法程序的正当性、司法权力的权威性和司法主体的职业性,使司法权力依照法律逻辑、司法规律运行,不受外部因素干扰。司法体制改革的实质也就是改革和调整附加在司法体制上那些违背司法运行规律的东西,解决影响和制约司法公正和司法能力的突出问题,真正按照司法运行规律配置司法资源,完善司法程序,规范司法管理,强化司法责任,加强司法监督,健全司法保障。十八届四中全会通过的《决定》在“保证公正司法,提高司法公信力”部分明确提出完善确保依法独立公正行使审判权和检察权的制度、优化司法职权配套、推进严格司法、保障人民群众参与司法、加强人权司法保障、加强对司法活动的监督六个方面的改革要求和相应的改革措施,目的就是建立公正高效权威的社会主义司法制度。也就是说,无论是宏观的体制改革,还是微观的专项制度;无论是外部的环境改善,还是内部的机制建设;无论是审级、管辖制度的改革,巡回、专门法院的设置,还是审判责任制的强化和审判流程的科学再造;无论是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推进的司法资源的合理配置,还是保障主体独立公正的专业性、职业化建设的保障、保护机制,各项改革措施既是规则的调整和细化,又是规则的规范和完善。所以,善于运用规则思维就是要求以法治方式不断深化司法改革,不断优化司法运行机制;而不断深化司法改革、优化司法运行机制过程也是规则思维的具体实践过程。

二、法治思维是权利义务思维,要求我们制约权力,保障权利。法律对人们行为的调整主要是通过权利义务的设定和运行来实现的,权利和义务是法律规范的核心内容,是法律关系的关键要素,是判断是非对错的标准。法治思维的实质就是从权利和义务这个特定的角度来观察、分析、处理问题,通过权利和义务的运行,实现法的指引、评价、预测、教育、惩罚功能。有了权利义务思维人们就知道自己有权做什么,无权做什么,有权要求对方做什么,对方有权要求自己做什么,什么事情不能做,自己的行为后果有确定的预期,而且遇到发生矛盾时,当事人与裁判者能找到共同的评价标准和处理结论。法治的根本问题是制约权力、保护权利,法治思维是不断确定谁有权利、谁有义务及其权利和义务限度的思维。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中,首先要在观念上把公权力关进法治思维的笼子中,坚持公权力“法无授权不可为”和私权利“法无禁止即可为”的法治原则,知道权力的边界,行使的原则、程序,不依法行使权力需承担什么后果,切实依照法定权限、程序行使权力,切实依法充分保障公民的权利,依法及时解决公民的合法合理诉求,教育引导公民,依法行使权利,在法治轨道上反映诉求,解决问题。

《决定》提出“完善司法管理体制和司法权力运行机制”,从多个方面明确了制约权力、保护权利的改革任务和要求,如在制约权力方面,既有从体制环境方面的配套改革,建立各级党政机关和领导干部支持法院、检察院依法独立公正行使职权的制度机制;建全维护司法权威的法律制度,建立健全司法人员履行法定职责保护机制。又有优化司法职责配置的改革内容,健全司法权力分工负责、互相配合、互相制约的体制机制;推动实行审判权和执行权相分离的体制改革试点;完善刑罚执行制度,统一刑罚执行体制;探索实行法院、检察院司法行政事务管理权和审判权、检察权相分离。还有完善司法管理体制、强化内部监督制约的改革举措,最高人民法院设立巡回法庭,探索设立跨行政区划的人民法院和人民检察院,完善行政诉讼体制机制,改革法院案件受理制度,完善审级制度,实行办案质量终身负责制和错案责任倒查问责制。在保护权利方面,既有从体制机制层面的改革措施,如最高人民法院设立巡回法庭,探索设立跨行政区划的人民法院,合理调整行政诉讼管辖制度,探索建立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制度;也有运行机制和工作规则方面的改革内容,如建立健全司法人员履行法定职责保护机制,健全司法机关内部监督制约机制防止侵害当事人权利,保障人民群众参与司法,构建开放、动态、透明、便民的阳光司法体制,加强对司法活动的监督等,还有加强人权司法保障的专项措施,以及配套的司法救济体系建设等。

三、法治思维是责任思维,要求我们履职尽责,强化保障。法律授予权力的同时,也同时赋予了权力实施主体,依法合规尽责行使权力的责任,即我们常讲的有权必有责,用权受监督,滥权要追究。

就司法改革而言,司法责任制是司法改革的核心。“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就是司法责任制在法院内部的具体化。构建权责统一、权责明晰、权力制约的审判运行机制,一是实行主审法官办案责任制。主审法官独任审理案件对案件全权负责,裁判文书不再由庭长、院长审核。对合议庭审理案件,担任审判长的主审法官对庭审、裁判文书制作等负主要责任,合议庭成员按照审判权限和作用分别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是建立法官权力清单制度,加强对权力的制约监督。明确法官的权力界限和相应责任,加强审判监督管理,建立内部人员过问案件的记录制度和责任追究制度,坚持责随权走。建立办案质量终身负责制和错案责任追究制。三是规范健全审委会议事规则、决策程序和履职考评机制,审委会主要研究法律适用问题以及涉及国家外交、安全和社会稳定的重大复杂案件,总结审判经验,减少对个案的讨论表决,审委会委员对本人发表的意见负责。四是结合人员分类管理推进审判组织专业化建设,整合相关、相近机构,形成职能配置合理、机构精干高效、权责明确清晰的扁平化审判组织管理模式。另一方面,要促进和保障法官等司法人员尽职履责,必须采取配套的改革措施加以保障。司法责任制是提高审判质效的关键,而改革后法官的工作责任明显加重,许多原来由法院整体承担的压力向法官个体承担转移,这就需要相对应的职业保障机制。除省以下人财物统一管理和跨地区设立专门法院、法庭等改革制度外,还要对法官的职业准入、职前培训、职业保障、逐级遴选、履职保护、权利保障和法官惩戒制度进行配套的改革和完善,以保障法官等司法人员能依法独立公正行使权利。

四、法治思维是程序思维,要求我们推进公开,接受监督。程序是保障实体正义的必要机制。正是通过程序对所有人平等对待的设计,人情、关系、偏见、恣意等消极因素在思维过程中才会被消除,个案公正才能转化为普遍公正,并且转化为能够为人们感知到和看得见的正义。程序思维的特点一是机会公平,即确定一套开放、公平、透明的程序规则,起点公平,过程公平,对每个人都一样,大家都按这个程序办事,即使结果未尽如人意,但因其公平、透明,大家都能接受。二是中立公正,即权力必须他授,权力也必须制衡、监督,不能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三是权利救济,任何人的权利受到侵害,都应通过平等的机会和公正的程序寻求救济。权利救济渠道,也是社会关系修复的主要渠道。程序思维首先要求按法定程序期限办案,确保程序正义。要确保法官中立性,严格落实告知、回避和公开审判、举证质证、法庭辩论等诉讼制度,切实保护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的合法权利,认真遵守二审开庭审理,限制发回重审、上诉不加刑和申诉等有关规定,防止堵塞当事人合法权利的救济渠道;切实保护律师会见、阅卷、调查取证和庭审中发问、质证、辩论等辩护权利。其次程序思维要求推进公开,使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公开是最有效的监督手段,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要构建开放、动态、透明、便民的阳光司法体制,全面推进司法公开,依法及时公开执法司法依据、程序、流程、结果和生效法律文书,杜绝暗箱操作,加强法律文书释法说理,建立生效法律文书统一上网和公开查询制度,建立司法公开督导制度。以公开促公正,以公开树公信,以公开保廉洁。再次,程序思维要求加强流程管理,严格监督问责。法院要依托信息化平台和技术,加强立案、分案、庭审、合议、结案、送达、执行、归档、信访等流程监控和节点管理,规范案件程序变更、审限变更的审查报批制度。加强案件评查和质效管理,健全内部审判监督机制,改进和加强司法巡查、审务督查工作,完善司法廉政监督机制,依法规范和加强法律监督、社会监督和媒体监督,保障社会各界的知情权、参与权和监督权。细化工作职责、流程和标准,统一司法过错责任认定标准,实行办案质量终身负责制和错案责任倒查问责制。确保权力行使到哪里,监督制约的机制就延伸到哪里,确保有权必有责,用权受监督,违规要问责,从而确保审判人员依法独立公正行使权利。

 

 

*作者系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党组副书记、副院长